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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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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意强 曹意强:艺术教育与创新型人才培养

时间|2011-05-04 14:14:55

来源|艺术家

作者|曹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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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意强 曹意强 曹意强:艺术教育与创新型人才培养

  其实我想通过这个问题来阐述建立教育博物馆的意义。建立教育博物馆的意义,而且这个教育博物馆是以艺术作为核心来建设的,这个肯定有人觉得你这个教育博物馆不全面,因为教育博物万应该包括教育领域里的各个学科,按照我们中国现代的学科分法有13个,这个我就告诉大家一个小消息,原来我们中国是12个学科门类。最近,国务院学术委员会通过了一个决议,这个决议就把艺术单列为一个学科门类。那么,也就是说使得我们艺术这个学科有自己的培养目标和评估体系,以前我们是跟着文学下面的,现在我们独立了,这是一件好事,这个跟今天建立教育博物馆直接有关,而且,更实践地说明了我们从艺术作为出发点,作为核心来建设这个教育博物馆的逻辑性。所以,这个并不是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教育博物馆必须是全面的,必须把所有的学科都放进去,但是,从艺术出发。为什么从艺术出发?我今天就要阐述这个问题。

  我先讲结论,再来讲我的观点。我的结论是如果我们中国现在存在的问题,存在的种种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意识到的严重的教育问题,包括我们国家领导人胡锦涛到我们具体的小孩都意识到的教育问题,那就是应试教育,这个应试教育里面一个很大的缺陷问题就是没有把艺术作为我们人生教育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因为把文理科人为分开,把艺术当是休闲的,或者加分,为了考试加分用的一种教育,而不是作为我们人生教育当中的有机组成部分,刚才张司长也提到国外的情况,在国际上,在任何发达国家,我们都可以看到,艺术就是人生教育的终生教育的有机组成部分,而不是一个休闲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所谓的素质的教育。

  在我们国家虽然教育部强素质教育,但是,我们现在这个字面听起来很重要,但是,我们很清楚,我们在座的有中小学的老师,所谓的素质教育是一种附加的,可有可无的教育,但是,在欧美发达国家,艺术教育就是人生的终身要进行的一个长期的教育的有机部分。我给大家说一个小故事,我在美国国立美术馆工作过几年,当时我们要我去雕塑部我就去了,我就发现了两个现象,美国我经常去,但只要我在发达国家才发现的两个现象,一个现象,美国的首都把除了白宫跟佛罗伦萨,两边全是文化设施,全部都是博物馆。我们北京有几个?天安门、长安街有几个?第二个,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华盛顿美术馆每星期六都要邀请世界上知名的学者做非常重量级的学术报告,包括20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赛亚·伯林就在那里做过,那做过,中国的中译本已经有了,叫做《浪漫主义的根源》。他是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那么,我在2002年有幸被邀请去做同样的一个报告,那天做报告的时候,我看见背后坐了一些人似乎眼熟,西装革履。后来我发现后面坐的是一批铁杆,我每天上班的时候,我每天看见有一批无家可归的乞丐因为美国用的是地下的暖气,它有一些出气口,有一些白雾在喷洒,他们就睡在上面取暖,我每天走过,他们每天都要找招呼,似乎有点眼熟。但是,那天我讲课的时候,他们都坐在后面,西装革履,听讲座,学术报告。当然,我后来就问他们,教育部的主任,我说这批人怎么过来的,他说这批人每星期都过来的。因为在美国的这种学术讲座以后,确实是有一个非常高级的酒会,我说是不是他们为了这个酒会而来的,他说不是,这些人真的是认真来听讲座的。

  这个是一个极端的例子,说明了刚才张司长说的,你看,美国艺术教育已经渗透到乞丐的心灵当中去,他们都会在星期六,而且不是乱七八糟地进来,而是西装革履地进来,尽管西装不是那么好,但是,对艺术的崇敬。所以,一个发达的国家,或者艺术教育,它一方面给我们提供审美的愉悦,而仅仅认识到艺术给我们提供审美的愉悦是不够的,今天我们中国人会说,我生产艺术作品,表明我有身份表明我喜欢艺术,或者说艺术可以增值、可以赚钱,没错。但是,光认识到这一点不够,更重要的什么呢?艺术在给我们提供审美、愉悦享受的过程当中,在塑造着我们的思想,改变了我们对世界的看法,所以我在这十几年以来,在中国我是不遗余力地在宣传,艺术是审美,我们应该从这种得到美的享受,但是,你光说艺术是给我们提供精神食粮远远不够,为什么?因为艺术是我们人类创造领域当中的一个重要领域,这个领域是不断地在给我们提供思想,在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在改变我们观看世界的方式,因为科学的发现,主要取决于你对世界要有新角度的观察。这个只有艺术才能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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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一点上说,我们今天讲到爱因斯坦,爱因斯坦他曾经说过,科学的发现根本不依靠我们平时所说的逻辑思维而依靠的是艺术的这种思维。因为他说,如果你假定逻辑A可以走向B,1+1=2,你最后能得到的只是走到B,只是得到1+1=2,而如果你从艺术的想象,从艺术的思维方式出发,你可以走向无限。昨天我跟我女儿谈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女儿跟我说,她也看到爱因斯坦另一方面的说法,也就是说来印证我刚才说的,如果你们把艺术与科学分开,好像认为一个是形象思维一个是逻辑思维那么,科学发现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因为科学家的发现主要跟艺术家一样,是依靠他的一种想象力这个我记得霍金写《时间简史》,也就是说,世界上最重要的科学家,霍金在浙江大学曾经做过一个讲座,但是,我没有去听,我在看电视。我们中国人有一个很重要的思维方式,不去思考怎么样子真正去发现科学上有意义的问题,怎么样子通过霍金这样难得的讲座去激发自己的思考、去激发自己的创新思维,而迷恋于诺贝尔奖。所以当时霍金他是一句话值千金,这么困难的情况下,结果我们浙江大学问他的问题说,霍金先生,你有没有得诺贝尔奖?我当时真是想把电视机给砸了,这么重要的科学家在面前,你问一些有意义的科学问题。霍金没有办法出于礼貌回答了说,我永远都不得不到诺贝尔奖。因为诺贝尔奖有一个前提,你一个诺贝尔奖出来,你必须得到实验证明的,他说我的东西证明不了,因为什么?如果要证明的话,整个宇宙变成我的实验室都不够,那也就是说,从这个角度说,霍金依靠的是像艺术家一样的用想象来解决、提出宇宙生命科学。

  前几年我跟我女儿在牛津的时候,我们也听过一个讲座,这个讲座是由剑桥大学现任院长,他是一名科学家,他现在的教授职位就跟霍金一样,他是英国皇家天文学家,在英国有一个规定,皇家天文学家只有一个,就是女皇任命的,以前牛顿就是,那么,他应该说是世界上,不只是英国,而是世界上研究宇宙生命科学的最权威。他当时做了一个讲座,我有一些东西听不懂,因为下面在座的全世界有名的物理学家、科学家,我是凑热闹进去听的,跟我女儿进去听的,我不太听得懂。但是,有一点我看到了,他在屏幕上不断地放,全是艺术家的画,特别是版画家的画,其实他告诉大家,艾斯尔作为一个艺术家,因为宇宙我们了解宇宙生命科学,只能凭有限的实验工具,然后去想象,他说艾斯尔这个艺术家画家,他理解宇宙的生成、发展、扩展与爆炸,所以他面对一流的天文学家,必须用艺术来阐述他的科学讲座。所以从这个角度说,对于这个天文学家来说,艾斯尔这个画家他的作品不是对于科学家科学发现的途径,而他本身就是一种科学的陈述。

  所以,从这一点讲,科学家和艺术家绝对没有区别。但是,我们中国为什么会要把文理科分开,把艺术教育当做一个点缀教育,充其量当做一个学生加分,考大学加分的这么一个素质教育呢?原因就是我们对于人类思维状态的一个误解。我们承认人类的全部学科都有两大类,第一个叫自然科学,第二个叫人文科学。简单地说,自然科学研究客观世界,人文科学研究人,但是,人与自然科学其实是不可分割的,特别是在思维上,我们初步认为人的脑子,包括有些科学实验,我们中国人说左脑右脑,其实这个理论在中国高度宣传,但是,在西方早就被否定掉了。根本不存在一边管逻辑思维,一边是形象思维。其实,不存在脑子一半是理性思维,另外一半是非理性思维。它是依靠想象力,比如说艺术和梦想都是属于非理性思维而科学活动和文字语言写作都认为是理性思维。其实人的思维永远是两者合一的,也就是说,艺术和科学是不可分割的,科学发现与艺术创造一样,并不纯粹医疗逻辑性。而主要是依靠富有想象力的实际发明创造,这个我刚才讲爱因斯坦的例子,甚至讲到了霍金的例子,已经说明了。

  所以,世界上许多伟大的科学家都说过,他们更多地仰仗无法用理性分析的艺术哲学,他们的探索经验与艺术创造的过程十分相似。我研究过,基本上所有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我也关注教育,我们中国人有诺贝尔奖的情结好像获得诺贝尔奖科学发现就不可能进行了,前不久我在报纸上看到我们中国的一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过世94岁过世,我当时看了很难过,但是,我不知道这个记者编造的还是事实,上面强调了一个东西,这位老院士过世的时候,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他一生最遗憾的事是中国人没有得诺贝尔奖,其实诺贝尔奖跟科学发现、人类的进步有一点关系,但是,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们反过来问一问,为什么不是中国人得不了诺贝尔奖,诺贝尔奖的获得者不是靠你这样能做出来?为什么中国人杨振宁、李政道都是中国人,为什么在美国做就可以得诺贝尔奖,为什么我们中国教育不得诺贝尔奖,我们应该思考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的教育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这是要思考的,老是想办法要培养一个人的诺贝尔奖获得者,这个诺贝尔奖的情结我个人是非常讨厌的,但是,正因为如此,我对诺贝尔奖获得者的成长过程进行了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他们这批人的教育背景完全不一样,而且家庭背景有些是很悲惨,一塌糊涂,所有的东西,每个诺贝尔奖获得者都不一样,但是,有两件事情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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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这批人都有一种都会具备的都事物的那种强烈的好奇心的兴趣。有些人家庭破裂,有些人小时候没钱读书,很多人都没上过剑桥牛津等名校但是,他们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他们很多诺贝尔奖获得者都说,我们一生很幸福,是别人付了钱给我,若我做我感兴趣的事情,这是大家共同的一个特点,其他都不一样。

  第二个共同的特点,都是科学与艺术相结合的。没有一个说我纯粹是理性思维的,我纯粹是靠物理解决的。爱因斯坦数学不行,都是靠他的同学帮他的,但是,爱因斯坦这个对艺术的感受力,因为我们想想,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要是他没有对音乐的理解,对提琴的理解,谁会想到呢?因为牛顿解决了世界所有的问题,爱因斯坦居然能推翻他,讲到这个我要讲一讲,我们中国的教育出现问题,我们中国的教育是重结论,不重创造性过程。我们的考试全部是标准答案,如果是标准答案的话,我们学校别不办了。为什么呢?因为牛顿当时提出了万有引力定律的时候,这个整个世界包括英国的科学家觉得真正的上帝现世了,所以英国的诗人就写了诗歌赞美牛顿。上帝说有光就有光,上帝说天地要分开就要门开,有地就有地,牛顿上帝。但是,怎么样?爱因斯坦不是解决了牛顿的问题吗?牛顿成为科学历史上的一个伟大的丰碑。如果我们按照牛顿的做法,我们今天很多情况都不一样了,电脑什么都是都不可能产生,所以,在西方的教育,在好的大学的教育,它是激发你的创造性思维的,不是一句空话,我们中国是空话,人才培养、创造性人才培养每天都在喊,但是,考试的问题,你要是答案错了就是错了,其实在好的大学里面,讲的是你的过程,你们都知道钱学森的母校加州理工加州理工大学招学生的时候,我就不说我的母校,就说加州理工大学招学生的时候,它其中有一个重要的考试内容是什么呢?让你这个学生做恶作剧,在我们这里,哪个学生做恶作剧完了,那你是不尊重课堂纪律,不尊重考试规则,它要看什么呢?他要看看你的想象力,你的幽默感,因为没有想象力、没有幽默感你就不敢做梦。

  科学其实都是梦,如果科学本身就是理性的产物的话,没有科学。牛顿出现了,这么伟大的人物都出现了,但是,为什么会有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出现了之后会有霍金,因为科学永远是一个假说,就像一件艺术作品一样,每件艺术作品都有它独特的审美价值,但是,另外的人,可以创造另外的形式所以这一点,优秀的大学强调的都是以培养一个学生的创造性的一种勇气,在做作业的时候强调的是过程,是不是有创造性,这个非常地重要,这个我们跟它的区别很大,正因为如此,所有的诺贝尔奖获得者都会谈到艺术,特别是视觉艺术,因为视觉艺术跟科学发现的关系特别密切,这个倒不是我们是研究视觉艺术的,比如说诺贝尔奖得主医学家布来特,他就说过,他说自己在思考的时候,不是理性思维,他的思维全然是图画性质的,诺贝尔化学奖的得主甚至说,他说我只能用图画来思考。与之相应,爱因斯坦当他跟他有一个合作者,物理学的合作者,他说科学家是以公式思考的,他说在自己的科学思考中,爱因斯坦也说了,图象是占主导地位的,我们所说的视觉思维,其实就是重要的艺术思维,包括音乐,音乐家,戏剧家,其实都要视觉思维的,所以,他们给我们一个启示,在人类的各种创造领域里面,艺术性的这样的思维是所有创造性里面的共同的方法和工具,著名天文物理学家玛格丽特,这是一个女的,她告诉我们,当她对天文学进行研究的时候,除非我有了视觉图象,我才能解决某个问题,这就是我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就是她不是靠我们中国人所说的这种常识,这种所谓的逻辑性思考而是靠图象。

  那么,这里通过这几个诺贝尔奖获得者的例子,我可以这样说,我可以来证明,我开始说的,艺术不仅是个审美对象,给我们审美愉悦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它是我们的一种思维方式。那么,我下面就想从另外几个方面来强调这个问题。

  一个我想讲一讲艺术产生思想。我们以前把艺术看成受政治、思想、哲学、经济、文化的决定,这个说法不对。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人类创造里面,再具体地说,我们人类对付世界只有三种途径,这个不是我说的,这个是著名哲学家塔希尔说的,人类的文明发展,分三个侧面。也就是说,人类文明的发展有三套马车,一套马车是宗教。因为人类我们自然相比非常渺小,你面对自然的时候,你必须要有一种信仰,或者我们今天说你要有一种信念,你战胜自然也好,顺从自然也好,你逃避自然也好,你必须有一种信仰,你必须承认,这个世界是神秘的,我们是渺小的,因为这样,但是,我们要有勇气去战胜它。所以政治信念也好、理想也好,它必须这是我们概括地说是宗教,这是一个马车。因为人类的文明的起源,最早的时候,人类没有科学能力的时候,只能依靠信仰来支撑自己,这是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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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套马车是艺术。第三就是科学。这是哲学家塔希尔说的,宗教、艺术和科学是人类文明发展、人类文明标志的三个侧面,但是,我们的中译本翻译错了,你也可以翻译成三个阶段,所以我们中国人觉得宗教是原始的,艺术,最高级是科学。错,他说的三个是平行的阶段,不是说有三个阶段,这是我们中译本翻译错误了。他说这个,所以我今天想来阐述,根据他给我的启示,还有根据我自己研究艺术史的想法。我们不能把艺术看成是其他东西的产物,而艺术跟其他的东西都在平行地发展,而我今天为了纠正我们中国的偏见,我今天要提出艺术产生思想,艺术产生科学,艺术产生历史,同时在今天,艺术改变世界。

  我想从三个方面来说。艺术产生思想,为什么这样说?西方哲学鼻祖柏拉图,柏拉图如果你读他的著作,很多人都误解,包括西方人误解,认为柏拉图反对艺术,因为柏拉图会说,要把艺术、诗人他们说的东西都是虚幻的,要把他们的东西从他的理想国里面赶出去,这是我们的常识。但是,我认真阅读地柏拉图的著作以后,我发现人们只是从表面上来看待柏拉图的思想,其实柏拉图第一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画家,他甚至对古埃及的绘画很有研究,他当时在古希腊,只能研究古希腊,但是,对古埃及的绘画有深刻的研究。他自己画得非常好,如果他认为艺术是一种虚幻,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这么一个伟大的哲学鼻祖,他花时间画画干吗?另外我可以告诉大家,柏拉图为什么在他的著作里面再三要提高艺术,要把艺术家、诗人从他的理想国里面赶出去,原因他意识到了,艺术跟哲学、跟宗教一样有一种伟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跟他的哲学思想有冲突。你反过来看问题,他要把它赶出去,艺术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素质教育的话,那他要动它干吗?为什么要把它赶出去?但是,更深刻地说,伯拉图不是反对艺术,而是反对当时的一种艺术思潮。因为当时古希腊的一些艺术,追求像我们今天一样,造像式的准确。柏拉图认为,当艺术确实要表达思想,但是,如果你的艺术追求造像式的追求的时候,你就在骗人,你制造一种虚幻的东西,因为对于柏拉图的哲学来说,柏拉图跟我们的想法不一样,跟老庄的思想很像。

  世界的真理最高的真理是不可言说的,柏拉图说了,里面是不可描述的,就像我们老子说的道可道,非常道。说得出来的真理不是真正的真理,那么,从这个理论出来,柏拉图认为我们眼睛所看到的现实是虚幻,是假的,而真正的理念就在下面,有一个伟大的理念,这个理念是世界的原型,因为柏拉图他认为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这个世界的原型是真实的,而我们现在所有的东西,包括我们的人,包括我们的桌子都是这个真理的模范,这是哲学的常识,但是,画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画家比如说画一张床,他根据木架是根据最高理念是根据不可言说的做了一张桌子,或者做了一个床,这个床虽然可以用,但是,它跟最高真理是有距离的。艺术家画床、画桌子是根据木架做的桌子或床去画,画完了以后,人家一看,这个桌子有透视,很真实,这是离真理又隔了一层,所以他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从对认识和真理来说,这样的绘画是欺骗人的,他要反对,所以他为什么要赞成古埃及的绘画?因为埃及的绘画千年不变,不欺骗人,他告诉你这个东西是平面的,而古希腊的画家把这个桌子四条腿有透视,前面两条长,后面两条短,还有投影还有阴影,他觉得违背真理,四条腿是一样长的,你怎么画得又长又短,但是,让人感觉到是一样长的,这就是欺骗,从这个角度来说,柏拉图反对这样的艺术,也就是说,反对人类现实生活当中欺骗人的东西,反对违背真理的东西,这是一层意思。

  第二层意思,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如果柏拉图没有意识到艺术只有具有我所说的智性的力量,我自己发明一个术语,叫做智性的力量,也就是说我们所说的智慧的,像哲学,人文学科一样,具有的那种不是光是图象的,不是光是艺术的东西,还有具有理性的这样的一种东西,所以,它要把它们赶出去。

  第二个,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呢?柏拉图他比老子更具体地谈出了他的哲学,我们有时候中国的哲学是感性的,实践性的,西方的是理性的,这种说法都不可靠,但是,柏拉图最后他不得不利用艺术的智性力量来参与他的虚幻的这些理念,老子没有做到,庄子也没有做到。庄子比老子好一点,老子就说道可道非常道,大家都说,你去感觉吧。柏拉图说用艺术来阐明,虽然他反对,但是,他还是用艺术来阐明这个真理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所以,这个事我可以算是我自己对柏拉图研究的一个体会,在英国等西方国家讨论的时候也谈起过。所以说,你们说柏拉图反对艺术,我说柏拉图恰恰利用了艺术来说明了他的哲学理念,所以这个我可以说艺术产生思想,我们都知道中国的孔子我们对于孔子的思想的误解,真是到了我觉得就像西方人对柏拉图、对艺术的看法误解一样,孔子的一段话我们都会背,孔子认为社会的最高理想,柏拉图认为的最高理想认为有哲学家当国王来统治这个世界,就是说充满思想的一个民族是世界上最好的国家。

  而我们孔子认为我们是非常有教养的、民族的国家,他提高的要求是“君子要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我们对于“游于艺”的理解是把它跟前面的三个“道”、“德”、“仁”完全隔离开来了,因为我们上了文人士大夫的当,中国的文人士大夫,有时候很清高,这个玩玩笔墨琴棋书画是一种消遣而已,这个就像柏拉图一样的。好像觉得绘画这个东西你欺骗人玩玩可以。其实那他为什么要消遣呢?其实我认为孔子的《论语》我读了多少遍了,我知道,上次我在上海做过一个讲座,我说在孔子的理想当中,中国古代汉语里面孔子把艺当做上位,你的最终是这个,其实孔子说的道理很简单,如果当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你不能进入到一个自由思想、自由创造,像艺术一样的境界,像《庄子》里面说的,这样的自由境界的话,你前面的道和仁都是空话。这个我没有时间来阐述,这个要做一个小时的讲座才可以讲清楚。从古汉语的规则来说,孔子游于艺放在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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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我讲一个简单的事实,英国18世纪以后就开始产生了一批绅士,这个绅士有相当于我们中国的文人。我们中国在19世纪以后,是世界强国,是世界最具有创造性的国家。但是我们中国那时候没有科学家、没有物理学家,没有这些东西,但是,为什么中国这么具有创造力?因为中国那时候就像刚才仲呈祥先生引用陈寅恪讲王国维的墓志铭上写的,独立自由之思想。那么,其实孔子也好、老子也好、庄子也好,他们的哲学要引导我们自由创造的境界,所以这个因为没有时间,我不说了。另外,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我刚才说的艺术产生思想的作用。

  我刚才讲到19世纪的英国,工业革命,英国这么一个岛国,占领几乎三分之二的世界,凭什么?才有几个人?凭这批绅士?这批人什么都不能干,但是,这批人会欣赏艺术,会写诗、会读诗歌,空闲时间会钓鱼,英国的绅士不干活,有职业的话就不算绅士了。游手好闲的一般有文化的人,就是这帮人,不断地创作新思想,就像我们中国过去的士大夫,什么都干不了,但是,艺术、诗歌、琴棋书画什么都很好,从这个角度,我把话说远一点,希特勒,他靠什么,我想历史应该改写,丘吉尔在战争年代每天画画,而且国立美术馆的地下室开音乐会,希特勒整个一个疯子,毫无品性的一个人,他怎么能够把一个最有理性的德意志民族搞得全体发疯,靠什么?靠艺术,为什么?丘吉尔在画画的时候,难道他一个政治家,他有这么多时间去画画吗?他真的对画画说得很轻松,画画是我业余消遣,其实他认为画画就像创造一个军事策略,为什么?因为艺术创造涉及到构思、涉及到思想处理、涉及到构图、涉及到组合、涉及到新的创意。这些东西所以丘吉尔最后可以把希特勒给骗了,就造假的坦克、假的武器迷惑他们,这不是新的装饰技术呢?通过装饰技术把德国纳粹军队给欺骗了。

  我经常开玩笑,希特勒在维也纳美术学院犯下了一个超级错误,当年的希特勒,维也纳美术学院应该让他进去,进去以后大不了出来一个疯子艺术家,就这么多犹太人,我们全人类就不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灾难,希特勒靠什么?希特勒靠装饰艺术、靠表演艺术,为什么?因为他设计的敬礼的方式,这种衣服都是艺术,全部都是艺术。我们不可不说,他具有艺术才能,所以这两个极端的例子,两个对手,就可以看出,他们其实是在用艺术的手段,但是,我们军事史上不是这么写的,但是,我这么说也不是没有根据,你看,丘吉尔画画,丘吉尔搞的装饰应用,把希特勒给骗了而希特勒是通过艺术的手段把最清醒,最有理性思维,你说西方的伟大的哲学家,有名的全是德国人全给骗了。那些最有文化修养,最有思辨能力的教授,都出自于纳粹,被他的艺术的力量给调动起来了,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我就简单地说一下。

  包括18世纪以后,最后产生新的学科美学,我们中国把美学误解得一塌糊涂,这个美学必须由哲学家来做,所以像汤德也好、黑格尔这样的伟大的哲学家,他为什么要来关注美学问题?美学问题实际上涉及到最主要的问题是艺术家用艺术的方式去感受世界、去认识世界、去改变世界的这样一种能力,其实就是这样,没那么玄乎,我们现代美学已经搞得一塌糊涂了,我是对中国的美学我是非常地持批评态度,但是,这个我就不讲了。你们想想就刚才我们那个仲先生、张先生都提到政治家,像马克思、恩格斯、包括尼采、弗洛伊德,所有的这些人都会写艺术范围的东西,人们都在分析,写一个名著,你们有那么多的事要干,艺术是要一个学科,但是,中国艺术是一直排到最后的学科,为什么这么多的伟大人物要做?因为艺术产生思想,那么,另外,我在讲艺术产生科学,这个其实我不讲大家都明显了,现代世界是以文艺复兴作为分界线,文艺复兴之前不是现代世界,现代世界的标志其实就是现代科学革命,我可以告诉大家,现代科学革命这个历史也必须重写,为什么必须重写?以前都是从科学发现本身讲,其实我说,没有艺术上的革命运动,没有欧洲,特别是意大利文艺复兴,就没有现代科学,也没有现代世界。为什么?我们不是说意大利文艺复兴改变了世界,这个是有公论了,不管是哪一个里面都说,但是,我们想想,意大利文艺复兴留给我们的今天的是哲学家吗?是科学家吗?是艺术家,至少作为一个普通人都知道文艺复兴三位名人,我不说了,我光说达芬奇一个人,《蒙娜丽莎》名作,大家都知道,这个是世界瑰宝。但是,如果光是把他看成一个画家就错了,达芬奇画画不是为了创作美术作品,而是为了满足他探索世界的这种好奇心。画画只是他探索世界的一个手段,为什么?现代科学史,包括航天史、医学史、生命科学史、数学史你能想到的所有学科,都要追溯到他都是先驱。而艺术是作为他探索人类所有学科的知识手段。

  我们不说别的,就我刚才提到,英国剑桥大学的院长就是英国皇家天文学家,他说,21世纪人类探索的重大课题就是宇宙的生命科学,宇宙生命科学有是达芬奇开创的。还有包括我们人的生物的科学,他是人类第一个解剖尸体,第一个研究人类的血管跟心脏的关系,第一个研究胎盘的发育,人怎么慢慢从娘的肚子里出来的,第一个研究水的运动、研究水利工程,研究军事,第一次发明飞机的人。罗马机场现在放的模型就是达芬奇的,而且我可以说他的第一个发明类似于电脑,为什么?他制作的暗箱,暗箱最后到开普敦那里,开普敦的发现就出现了照相机,因为他搞清楚了,人类的眼睛是怎么成像的,我们现在都知道,我们看到人是这样竖的,头在上面,但是,眼睛里面的视网膜是倒的,头在下面的,这个以前都不懂的。达芬奇除了留给我们伟大的艺术作品以外,还留给我们了很多很多科学的问题,如果没有他,可以说,没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的视觉革命,视觉艺术的革命,就没有现代科学的革命。这个就是说,我因为时间关系,我不能多讲,包括透视学,透视学就是由艺术家,不是数学家阐释。其实世界上最早的数学著作是画家写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早期有一个叫弗朗西斯科的画家,他写了四本数学著作,那么,我们会说,这些艺术家探索科学的手段是为了把画画得更好,这是完全错误的。弗朗西斯科写实用数学,这个跟画画有关系吗?比如说他写几何学方面的著作,那跟他的画画有关系,但是,有那么直接的关系吗?绘画不一定需要透视,很多包括最强调透视的阶段、时段从意大利文艺复兴到印象派,这个绘画时代,其实真正要找到一张完全符合透视规则的绘画是找不出来的。

  所以说,艺术阐释、发明透视理论,以透视的方式直接影响了现代几何学科的诞生。那么,如果没有这个透视学,我们今天看世界的方式完全不一样,我可以说爱因斯坦也没有办法提出他的相对论,因为透视学一产生了以后,我们人类对世界的看法,我们给这个混乱的世界加上了一个次序所以我可以告诉大家,科学不是尊重真理,科学只是我们人类在运用很多资源,创造性地给无须的世界加上一个暂时的次序而已,这个次序可以不断打破了,所以我从来不做科学真理,我不喜欢这四个字,一说科学真理,只有上帝能够说,他说他持有的都是真理,而我们持有的都是科学假说。所以一个真正的科学家,他不会告诉你,我这个是真理,他说我这个是一个假定的。有可能1+1=2吗?如果没有1+1=2这个简单数学,我们人类就乱了,没有透视学,我们人类全乱了,但是,它就是真理吗?不一定,哪一天这个东西就被推翻了,所以,这是暂时的认识,我们必须在教育上,我们必须激发人的创造力、想象力,只要你的想法是有一定的合理性,我们就应该鼓励,而不是让你去做一个标准答案,标准答案对吗?我告诉大家一个例子,我女儿一个同学,去年不知前年到中国来,她是剑桥大学的学文科的,纯种的英国人,我让她做了一张中国的英语考试题目,她一边做一边说,这个是英语?让她做,做完以后,30分不到。为什么?因为我们中国讲标准答案,这个卷子出现两个问题,第一个,中国设计英语教育的人,他自己不是纯正的英国人,他是中国式的英语,他字典式的英文。第二,英文语言本身没那么死,不是说一定要这样、那样,它是根据上下文是可以改变时态和词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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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剑桥大学这个学生,看了这个多种选择题,她觉得这里全对,但是,我们的学生怎么看呢?选一个,我女儿坐在这里我简单讲一下,我女儿被我拉回到中国读书,读几年,我说英文第一堂课她去上了,上了以后考试的时候,后来不及格,她的英语跟母语是一样的,后来她自己不知道,我解密了。我就跑到学校去跟他们校长说,我说我强烈要求我女儿不上英语课,后来说她为什么错了,两个错误,第一个错误,她的英文字母的写法笔数不对,第二个所有的时态都写进去了,只能用现在完成时,不能用将来完成时,但是,我一看上下文,必须用将来完成时,英语里面很微妙,结果后来我就跟校长说,我女儿坚决不上英语课,后来每次上英语课让她到办公室去了,所以,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的教育还是用这样的应试教育的话,还是以标准答案的话,我们的学生我们中国人是很聪明的,我在外面牛津读书的时候,他们一听我是中国人都说我是不是台湾人,我说中国人,说中国人是犹太人,为什么?中国人聪明。我们有很多的例子,你看李政道、杨振宁一到美国就得诺贝尔奖,但是,我们的教育把一些真正有才能的人都扼杀掉了。所以从这个点讲我说徐万茂先生是有远见的,他办这个学校,因为民办学校在这一点上有自己的自由空间,所以,他有利于培养人才,所以这个我就是讲艺术创造产生科学。

  然后,我再讲讲艺术产生历史。这个前不久我读过一本书,这本书现在是本名著是澳大利亚的一个学者写的,他写了一本书,他就是来反思西方的没落,因为西方人他是这样的,他具有批评精神的,其实这一点我要说明一下。我不是一个西方理论者,我也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我非常爱国,但是,我爱国的方式,我非常反对我们国家有些人的爱国方式,用极端的、狭隘的民族主义方式,当你谈到一些要动脑子、花力气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就说,我们是中国人,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方式,一下子把问题堵塞了,让你不能进一步思考。还有一些人简单化,这个事情西方是怎么怎么的,我们一定要怎么怎么的,这个也是错误的。我觉得一个真正理性的人,是应该把人按照我们古人说的,我们古人说,学术乃天下风气什么意思呢?人类所有有价值的思想、有价值的创造、有价值的一切东西,都是全人类共享的。所以我们应该不要分中国人、澳大利亚人、德国人,我们应该分的是你这个东西是好还是坏,是好的我们就拿来、就吸收,所以我是从这个角度来谈西方、谈中国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说,我想我们现在的新型的爱国主义者应该是一个开放的、国际化的,能够把人类最美好的东西都融合在一起来建设我们国家这样的人,我希望我们是培养这样的人,我们也应该这样努力去做。

  第二方面,我觉得我们要向西方学习的一个精神,就是那种自我批评精神,我经常讲,资本主义其实我们今天中国吸收了很多资本主义的东西,这是邓小平伟大的功绩,我们老是抓住西方资本主义的残酷性,其实我告诉你,不用我们说它,其实西方资本主义有一个非常优秀的遗产,它一方面它赚钱,剥削人,但是,它剥削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会反思的,一反思就像我们徐万茂先生,创造了财富以后,他要服务于社会,要提高全民的生活水平、生活质量,西方资本主义里面有一条我们不太讲,它对于自己的反思,反思到什么生活,在30年代开始,在剑桥大学出了很多共产党员。我有一个朋友,我们认识的一个朋友,后来说他是苏联间谍被抓起来了,其实他不是要当间谍,而他们是反思资本主义的弊端,自动纠正资本主义的残酷性,所以在资本主义走到最高峰的时候,他们采纳了社会主义的最好的元素。大家是有反思精神的,但是,我们现在一味觉得某种职业好,就不反思,他们一反思,到目前为止,西方现在还在反思,说西方已经没落了,那么,特别是人文主义的这种思想已经淡化了。所以,有个澳大利亚的学者,非常著名,就是卡罗尔写了一本书,就是讲人文主义的危机这方面的。我们不讲,我想强调西方有什么危机,我只想强调一点,对于一个著名的西方学者来说,他从来不会轻视艺术,而且他觉得艺术产生思想,所以我们中国人写人文主义历史的话,那里面都会写从西方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或者一直写到19世纪,包括像弗洛伊德、尼采等等,都会写到这里,但是,这个人文主义学者说,人文主义的历史的创造者、思想的创造者,包括画家,包括文学里面的莎士比亚,所以,他把这些画家、这些艺术家称为西方人文主义的英雄和人文主义传统中的伟大使者。而且他的这本书里面有整整好多的章节,写的全部都是意大利文艺复兴以后的艺术家对人文主义思想、人文主义历史作出的巨大贡献,这个时间关系,我不能跟大家详细地说。

  总而言之,他说到一位西班牙的画家,他说人文主义最后的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尼采提出的要重新估价一切价值,这个是我们大家都知道,要摧毁一切既存的价值的过程当中,在对现有价值进行评价当中重新来思考人类应该走向何方。卡罗尔在这本书里面得出一个结论,他说这种重新评估一切既存价值的思想的现代奠基者之父是西班牙画家Velázqeuz,他的绘画作品提出了这个思想,而最具有洞察力的先知是尼采。Velázqeuz跟尼采都是在西方人文主义自己的反思过程当中对现存的价值进行重新思考的两个并驾齐驱的先驱人物。这个一方面说明艺术产生思想,另外一方面说明艺术产生历史。

  我刚才也讲过艺术产生科学。那么,这个也不是我说说的,不是说我现在是从事艺术研究,我过分地夸大我们艺术学科的重要性,我们大家都知道,现代历史当中有两个开放性的人物,历史学家非常著名。一个是19世纪的历史学家布克哈特,布克哈特写了一本名著,这本书我们在1979年就有中译本了。这个布克哈特,因为这本书,人类把意大利文艺复兴说成是现代世界的曙光,因为布克哈特这本书,我们提出了现代新文学的主要观念,我们现在讨论现代性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我们说的现代不是现代。但是,现代是什么,我们不太明确,但是,现代性可能有人不会同意我的意见,布克哈特提出现代性的几个观点,第一,提出了个人在历史、社会当中的价值位置提出了,因为他提出的个性里面里面谈到一个个性的问题,我们梁启超、胡适他们把它翻译成个性的解放是错误的,也就是说个人在社会地位当中的地位,加强了,以前是受宗教,他们统一在神的下面,我们都是神的子民,我们一切听从它的调遣,而从15世纪开始,人的个人才能,这里virtue我们翻译成美德,这是错误的,其实它这个指的是才能,个人的才能力量加大了。

  所以,它的第一章很有意思,你们去看,是作为艺术作品的国家,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把国家政权、国家制度比喻成艺术作品。所以,艺术跟政治的关系。第二层就讲从意大利文艺复兴开始,个人的能力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命运、决定了一个社会的命运,不像以前了,英雄创造世界的可能性大了,这是他非常重要的观念。他主张自由,自由的思想,还有包括国家的概念,还有提出包括科学方面的问题,这是布克哈特,但是,布克哈特开创了现代文化史,而且把我们人类历史重新进行了鉴定,但是,你们要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瑞士巴塞尔大学终身艺术史教授,他会画画,他教艺术史的。我们在中国现在教艺术史的人,我经常在一些学科的评议的委员会里面,我是一听是学艺术的,对不起你靠边,你是最后一个添加的,哲学的坐在那儿老大。马克思主义哲学更是老大,但是,你们想想,我们今天对于现代世界的一切定义,一切理论都来自于研究艺术的人,艺术史家,布克哈特终身是艺术史教授。所以,他的所有的政治思想,经济思想、文化思想,包括他的历史写作模式都来自于他对艺术的体验,所以我说艺术产生思想、科学、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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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我再举一个例子,还有一个跟他齐名的,20世纪荷兰的重要文化史家,赫伊津哈,赫伊津哈写过一本书叫做《中世纪的衰落》,布克哈特写了文革复兴时期的文化,赫伊津哈不同意他的观点,去写了另外一本书,这两本书合在一起,成为现代文化史的开放性著作,赫伊津哈我也不多说了,他也是一位画家,我今天非常遗憾,传不过来,他画得很好,然后他的整个,你们去看一下《中世纪的衰落》,充满了一个画家一个艺术家在描绘历史。所以,我可以告诉大家,所有的这些历史都说明,历史与思想、历史和科学发现都密切相关。这种关系不是后面产生前面的,而是艺术跟他们都是互动的关系,不是被动的关系,我们中国人老是讲艺术是被其他东西而决定的,好像艺术本身没有什么价值。但是,艺术自身有审美价值,独立的,你完全可以为艺术而去欣赏艺术。同时,艺术改变我们的思维方式,改变我们看世界的方式,从而使我们有更多改造世界的能力,所以艺术对其他创造性的领域就主动的智性力量。一个轻视艺术的民族就不可能有创新的智慧,所以我说我们中国老是提自主创新能力,不可能。如果我们的艺术不成为我们教育的有机组成部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说我们今天的经济发展中存在着任何问题的话,这个问题就是缺乏创新能力,我们成了制造大国、模仿大国。那么,我们要改变这个现象就必须切实地加强艺术教育,然后不能把艺术与其他的学科分开。这个也不是说我是站在今天的角度,好像站在一个西方人的角度在看问题,我现在可以回顾一下,我们中国的传统教育也是强调这个的。

  我就刚才讲过艺术通过审美愉悦而逼供智慧来探索自然世界本身。光这一点,我刚才讲到柏拉图,有时间我将来可以讲亚里士多德。但是,我现在可以说,我讲到的孔子,但是,在我们中国古人心目当中,都说得非常清楚了,我们唐代最著名的画史著作叫《历代名画记》,这个我反复强调了好几次,《历代名画记》的开篇有说,夫画者,当时中国没有历史的概念,只有绘画的概念。“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就是说具有教育的作用,可以提高人的思想,今天我们提高人的精神情操,这是对的。还有一句,“助人伦”,提高我们道德方面的认识,没错。我们所有的研究者,只抓住这两句话,最后还有两句话更重要,都不讲了。张彦远说得很清楚,艺术还有两个功能叫“穷神变、测幽微”。用亚里士多德的话来说,探索世界的奥妙,这个是创造性的,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我对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的绪论,我一开始觉得这个套用的,玄乎得要命。等到从外国留学回来以后,第一堂课我说我国中国人的智慧大的,但是,我们现代人把我们中国人真正的智慧的东西当时套话忽视,而那些不用说的我们拼命强调。蔡元培回来讲以美育代宗教,那就是成教化,助人伦。这个也不是我编造出来的,张彦远就我们唐代人的也不是张彦远创造发明的。再追溯到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古文里面就说了,绘画是什么呢?艺术是什么呢?“著升沉”,就是去绘画,它是可以来探究人世自然的变化的。还有一句更重要,是“千载寂寥,披图可鉴”,就是说历史到时候就消失掉了,像尘埃一样。我们都不可能知道了,古人的声音没有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而展开图画,我们这个“鉴”是鉴别的鉴,通过我们的想象力,通过我们的历史知识,通过我们的智慧,可以一部分地重现在过去的历史复活。这多伟大的思想?这是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就有了,可能更早的还有,可惜这些文献没有了。

  因为我们现在的思想方式出了问题,所以,我们把古人的这些东西真正古代的遗产当中有智慧的,对我们今天有重要的部分彻底忽略,视而不见。而把那些陈词滥调,就拿来反复地说说到最后都烦了,你现在一谈到艺术就是为了教化功能,大家都烦了,但是,我们来说,我刚才说了,艺术可以“著升沉”、“千载寂寥,披图可鉴”,艺术可以用来“穷神变、测幽微”多好,而且,这个唐代人也说了,因为我们人类有了两种工具,我以前就说过,我们人类探索世界有两种知识手段。我们徐主席是搞教育的产品,是提高我们教育的效益,但是,研究古今中外的历史,包括我们的生活经验,我得出一个经验,我们人对付世界要征服自然也好,只有两种,包括记录我们人类的发展状况,只有两种工具。一种就是语言文字,音乐有时候声音就消失掉了,也包括在前面的。还有一种就是我们说的艺术图象。如果我们把中国的,或者世界的博物馆烧掉,我们人类留下的历史很短了,因为文字产生得很晚,在文字产生之前在历史著作产生之前,人类的历史全部靠我们今天所说的艺术作为我们现在的文学。

  所以我回国以后,我提出两个观念,一个观念图象正史,这是我提出来的,我们不要把过去流传下来的艺术作品只看成艺术作品,我们要看成是历史文献,要通过它来重新重构文字历史著作没有记载的部分。第二个我提出艺术的智性模式,就是刚才讲的。所以这个我们古人,唐代人也说过了,因为有了图,因为有了书,那书我们理解成文字,书与图的产生,这个是唐代人的原话,书与图的产生是造化不能藏其秘。造化自然,自然的秘密全被我们揭示出来了,要是没有这两种工具,自然是没法揭示出来的,你光靠科学家是不行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说,艺术那么重要,我们不能把艺术光是看成一种给我们提供愉悦的审美享受的东西,我们应该把它看成哲学、历史、数学、物理一样重要的东西。因为人类的历史告诉我们,它就是我们人类用于探索、改造世界的一种智性工具。

  下面我结合现在的情况说一说,艺术可以改变我们现代的世界。我经常有一个体会,今天我们时髦词,非常时髦,前段时间叫物质文化与非物质文化研究。中国人我们国家很有意思,19世纪之前是一个把感性和理性结合得非常好的一个民族,今天我们是卖概念的一个民族,一方面卖概念,另一方面,没有创造力,只能模仿。这是我们民族的悲哀,前段时间谈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段时间又谈创意产业。其实,我跟大家说一下我并不是来抬高自己,其实2001年,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当时遗产保护委员会的副主席黎巴嫩人,在美国会议上碰到我,他也做了一个讲演,还有世界银行也做了一个讲演,我们做完了之后,他对我有点兴趣,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他说现在我们世界面临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什么问题呢?在以保护遗产的名义破坏遗产。而且这个保护是真诚的,而这个破坏是无意的。他说我们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现在缺个主席,我说你当吧,他说黎巴嫩是一个小国,他必须理事国的人才可以当选。所以,他当时一直想说服我去竞选委员会的主席,我说老实话不想当官,我一听我吓死了,联合国给你一笔钱,还有一半的钱你要到全世界各个国家去要的,我没有这个能力,我的数学观念很差,这个数字我到现在都说不出来,太大的数字了,是多少多少亿的美金,几百亿的美金,我到那里去找这个钱,另外,我也不想成为一个外交官,因为一成为外交官以后活动的都会受到限制,所以,就没有去。

  但是,过了没多久,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我们要在巴黎开一个论证会这个论证会就要来讨论一个问题。什么意思呢?一个是可触摸的文化遗产和不可触摸的文化遗产,我们中国变成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他邀请了八个人去论证什么意思呢?第一,我们在保护遗产的时候,我们要注意到不要去破坏一个活的遗产,我讲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宁波的菜肴,宁波的烤菜是一个遗产,那么,我在保护这个宁波烤菜的制作工艺的时候,我还要保护这个烤菜的吃法跟当地这些人对烤菜的感情,这种感受。不能说保护一个地方,然后把这个烤菜放到博物馆去了,然后也没人吃,也不是宁波人吃不上,而是北京人来吃了,北京人吃烤菜的感受不一样了。所以,它要保护这种氛围,会消失的氛围,不能把什么东西都放到博物馆去,不能造一个假的宋城,这样的话,也就是说,使一个参观者看到是一个假的东西,而感受不到它长期以来的文化氛围。第二,我们人类遗产的保存,还有一种,包括历史解说,叫口头历史。为什么?要保存一种用文字没有办法记载、用图象没有办法记载,但是,通过世世代代的生活方式遗产可以代代相传的。到了中国,翻译也错了,叫非物结果我回来没吭声,为什么没有吭声?因为我想我说了也没有用,我们国家也没有到这个程度,因为文化意识没有到了这个程度,说了以后误解。昨天我跟徐总讨论这个是我错误的做法,所以我没有吭声,包括文化部的领导我们都很熟,我不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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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五六年以后,居然现在建立了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中心,国家给了多少钱。现在剪纸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你说这怎么定义呢?剪纸是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剪纸是一个物质文化遗产,什么叫非物质文化遗产,那是特殊剪纸在特殊的地区的人,他们的用途,他们看待剪纸的方式,这才是要保护的东西,你把这些东西拿到博物馆去有什么用?所以,乱了。我解释了很多,但是,没有用。我跟仲呈祥教授解释过,仲教授在《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他说是我说的,但是,也不是那么准确。其实我刚才可能解释清楚了,我们所谓的非物质文化不是这个意思,要保护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与一个民族,与一个特殊的人群、特殊的地方世世代代相传下来的风俗、习惯、氛围要保护起来。

  这是一个,但是,这个事情现在过时了,第二件事情,文化产业。开玩笑,现在的文化产业是什么?现在世界上要搞文化产业了,就是要把文化变成钱了,那跟以前有什么区别?跟卖剪纸,卖地方上的工艺品有什么区别?给很多不法的商人带来机遇,为什么呢?他只要说我搞创业园区,国家就拨款,就弄起来了。我听说我们国家经过世博以后要把大量的钱投入创意文化产业,所以,我个人作为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民我很担忧,这笔钱将会扔到水里去,因为我们没有搞清楚什么是创意文化产业,其实我承认文化是世界上最赚钱的东西,一搞就赚钱,但是,文化赚钱不是它的主要目的,文化要变成最能赚钱的东西,是文化必须要通过国家重视文化,然后通过优秀高品质的文化产品才能赚到最多钱,赚钱的目的是为了提升全民族的眼界跟生活品质。我就会说一句,我们政府提出软实力的重要性,都对,但是,我们现在要认真研究,到底创意文化是什么意思?这个翻译也是错的, industry翻译成产业的是错误的,文化事业就是我们以前说的,简单地说,现在世界竞争的,因为我们科学发展到今天,科学手段现在是很方便的。

  你看美国在软件上面,在电脑上他们推广的东西,我们早就有了,盗版很快的。上次在2002年我回了一趟中国,然后我回到美国去,我拿了我的照相机,拿了我的优盘,我国立美术馆最高的研究机构同事都看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优盘,我说你们发明的,他们是拥有法律程序的,要到一定的程度才能投放市场,我们中国盗版就搞出来了,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在于什么?很简单的一句话,现在一个,靠一个国家的创意思想,这个创意思想是要来自于高文化素质的。低文化素质是没有创意思想的,我们的徐万茂先生,他要干教育,因为他以前历史原因,他没有像我们这样的机会读书留学,但是,他由于重视这方面,所以,我跟他的交流当中我真的很佩服,不是吹捧他,他的理解能力,他的智慧,上次我来的时候,我们谈到要做文化馆的时候,我说了一大堆,结果他跟他们集团的领导说的时候,把我的话概括得比我说得还好,所以我当时很惊讶,智慧,文化教育的沐浴是为了得到智慧。所以说,只有高等文化素质的国家,才能产生伟大的智慧。这是很重要的,另外具体的说,文化产业不管你名字不要钱,随便造就可以,但是,有一条很简单,今天的竞争不是你造什么,第一,你要有创新的思想,第二个,你要增加任何东西的附加价值。日本人做小的绿豆坊比我们中国一个绿豆坊的价值不知道高多少,分析成本是一样的,为什么?因为他从包装、制作、创作口味各方面都有创意。所以说,简单地说,创意文化产业的目的要提高文化,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质,还有品味。同时要对一些产品增加它的附加价值。因为资源就这一点,大家都抢好了,最后就是附加价值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这个民族教育博物馆的建设很艺术,作为轴心来展开,我觉得是有重大的历史和现代意义的,谢谢大家。

  注:本篇为曹意强教授在《教育博物馆与民族创新意识》研讨会上的发言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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